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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速多少,过了好久眼底还是这片云,他总怀疑自己还在原地。
记得以前看《美国往事》,台词说:“当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厌倦时,就会想起你。想到你在世上的某个地方生活着、存在着,我就愿意忍受一切。”
人彼此不相爱,无法在一起时或许是这样的。之于电影人物,相隔千里是安慰,之于他就是折磨。
不止一次,白天夜晚,反复无常的情绪里,他使劲剥离开的痛苦的源头,都是想回去。
他的梦变了。从前是筒子楼狭窄闭塞如同石洞般的走道,锅碗瓢盆有些放在地上,有些打碎在门口,空气中满是药草的苦味儿和药片的涩气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那些都柔软地变幻成红楼里悠长向上的楼梯,阳光遍布,斑斑点点,总是午后。到处都是潮湿的橘子香气,一点点汗湿味弥漫在空气里,被吸进爆裂的夏天伊始。
他一开始也不喜欢橡林街,这里的人太热情,活得太热闹。而今,当他终于越过那片广阔无垠的静止不动的云,站在红楼外。看过那把曾经坐过无数次的长椅边,心都变缓了。
血液奔流、分流、徘徊在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里,他只觉得心脏在太阳穴处响,感受不到左胸膛的幅度。
哦,他到家了,他知道谁在等他,就在这座复古老旧的小红楼里,二楼拐角处的第一扇门,就在那里等他。
因为他没有在大厅里看见他朝思暮想回来的欲望。
他的泉眼不在眼前。
他把行李箱拎起,跨过门槛,杜鹃和平安冲上来接着拉杆,宋啸对他咧着嘴笑。他默数着秒数,决定给他们每人十秒钟的寒暄时间。
杜鹃问他累不累,他说不累;平安递给他一根蛋卷,他接过来;宋啸搂上他的肩膀,他没有避开。
从一到三十,如此漫长。他甚至来不及找自己的行李,来不及俯身摸一把肥猫啾啾就想上楼。
平安笑着说:“赶紧让他走吧,心都飞了。”
飞了,心都飞了——飞到橡树枝头,一猛子扎进海底两万里,又随着洋流冲到岛边的椰子壳上,顺着阳光融化在304的房门口。
他站定在304的房门口,像等待认领的信笺。
他本打算抬起手敲门,想了想,从口袋里拿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这是一枚新钥匙,闪着锃亮的银光,是他们俩一起去锁匠摊配的。完美契合的齿轮被打开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,他停顿了半秒,紧张感转瞬即逝,又卷土重来。
房门合页比他走的时候锈得更厉害,打开时发出的支呀声很明显,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,秋月白站在茶几边等他。
他还没有走进去,就看见秋月白朝他笑。天呐,他在那一刹那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世俗事实:原来秋月白和别人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。
谁爱不爱他,看向他的目光,千差万别。也有许多人喜欢他,向他示好,表达爱慕,可是谁都不像秋月白一样,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笑,也溢出昂贵的情绪。
他对自己获得的爱,再一次有了实感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秋月白等得太久,等到后来心都僵化了。听见他的行李箱拖地声,也听到了他在楼下和宋啸他们的谈话声,听到他上楼和用钥匙的声音,他的心于是又活了,但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,他太不知所措,他没有经验——这是他生平第一次,与爱人再会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秋月白原以为他只会笑了,没想到身体还会自动走过去,还会拥抱,“你回来啦。”
他拥住他,手臂环绕他的脖颈,拦住他的肩头:“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江既皑拍拍他的后脑勺,怜爱到几乎像是一位母亲对待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幼儿。他忍不住吻他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皮肤:“辛苦了。”
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,那个青红色的雨夜,也是这番对话。
秋月白靠在他的肩头晃脑袋,说:“你快亲亲我吧。”
江既皑如果要亲他,就要先和他分开,可秋月白搂得很紧,他动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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