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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冬至,祭神大典开始。
雪势渐沉,天地之间一片银装素裹,钟鼓声由远及近地传来,空气里弥散着专门用于祭祀的檀香,香气袅袅透窗而入,牵曳着禁闭室每一个人的心神。
禁闭室离延河隔着十余里的距离,弟子们全都汇集在延河两岸,芙颂让大红偷偷从铁窗的罅隙处游弋出去,查探守卫的形势。
谢烬很快就游弋了回来,一双竖瞳焕发着金芒:“啾啾啾!”
芙颂明白了他想要传递的意思,从袖裾里拿出了裂帛,裂帛上写满了血字,都是被关押在禁闭室里的各个弟子的名字。绝大多数人都想跟着芙颂出逃,他们不想因某种罪名困在这个鬼地方一辈子。
趁着防守疏松,芙颂用钥匙打开了禁闭室的门,与邵琏联手打昏了看守的弟子,吩咐其他人朝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逃。他们计划逃向归墟,因为斗姆追查不到那里,归墟是目前最好的去处。
很多人重见天日,被朗日照着抬不起头来,但他们异常雀跃,忍受着眼睛被日光灼烧的疼痛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。
邵琏负责在前方引路,芙颂负责善后,等邵琏一行人的人影消失在了宫外尽头,芙颂舒下了一口气,准备带着大红逃。
但好景不长,被打昏的弟子中途醒来,速速去通风报信了,这一回,来的人不光有明镜,还有斗姆本尊。
华冠璎珞,赤足,拢共六只手,两手合掌,两手擎日月,两手握剑,左右各有一名武女守卫。
远观起来,阵仗气吞山河。
斗姆居高临下地望着芙颂,明镜在旁用悲痛的口吻禀报道:“芙颂不仅私自劫走邵琏,如今还重伤了同院弟子,放走了禁闭室内所有罪徒,其行恶劣,目中无人,蔑视法纪,完全不把似师傅您放在眼底!”
明镜说完,又对芙颂低喝道:“师妹,师傅在上,你还不快快跪下认罪?”
芙颂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弟子礼,但因长时间没有进食,她显得很虚弱,在雪风之中显得弱不胜衣:“如果我真的有罪,那多一个罪咎,也无甚所谓了。”
她抱着谢烬,谢烬朝着提前撒满桐油的禁闭室吐了一团熔浆般的巨大火球,哐当一声,炽艳的火在木梁处跳动起来,盘旋着蔓延着,火光渐灼,声音从哔剥零星变为盛大宏烈,如同巨兽,一寸一寸地吞噬掉禁闭室。
此举俨同惊堂木,从高处震落下去,溅起了万千光尘,溅得众人面色各异。
众人似乎没有料到,素来卑怯慎微的芙颂,竟会如此疯狂。
她在绚烂的火光里站立,绿色裙摆被杂糅着灰烬的雪风吹拂,在火海里翩跹起舞。
整张蘸染了灰霭的脸,格外嚣张昳丽。
一片讨伐的众怒声间,斗姆面上无悲无喜,仿佛芙颂此举如同儿戏,不值得让她大动肝火。她淡声吩咐左右两位武女:“将此逆徒押入戒律堂,上螣蛇枷。”
螣蛇枷。
谢烬回溯起了在上一个梦境里,芙颂牵引他抚摩自己的左腰后侧,螣蛇枷就烙印在那个位置。它如一道恶诅,让芙颂终其一生,都困在着里头,难以脱身。
甫思及此,谢烬正想迎面作战。
偏偏这时,芙颂并不恋战,纤细的指尖陷入他的软毛里,轻声道:“带我私奔吧,大红。”
私奔。
一个潦烈过火又惹人怦然的动词。
谢烬以为自己听错了,从她的袖口钻出来,一错不错地望着她。
“无论去哪里都好,横竖都不要在这里。”
谢烬:“……啾啾?”
芙颂揉着他的脑袋,道:“我记得好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,他说,要昂首挺胸地活着,我并不欠任何人。我想了很久很久,觉得他说得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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